Ghost La 在爷沼沼底喝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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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绝对没有放弃同人!
给大家介绍一下
这是我先生@三日月宗近

疗养院笔记

为了逃避崩塌,我冲向了虚无。

新的一层,是无比广袤却也一片空虚的广场,以黑砖铺就,砖缝里有灰暗的光芒流转。随着我的注视,光束流动越发急促,像是饥饿的野兽急于冲出牢笼将我捕食。

寂静的空间里荡起气流,随之而来的是压抑的乐声和低哑的吟唱,仔细听去有点像曾经玩过的游戏"寂静岭“的某一首配乐。

【光吗】

我将在“地狱变”中得到的眼从口袋里掏出,顿时石缝中的流光开始疯狂游窜,仿佛饥饿的脂鲤群。

瓶子被放在一步之外的地上,大量的光飞奔着向它聚集,颜色也改变好像要与这眼的光化为一体。荧荧的光顺着瓶壁爬上,仿佛生长的血脉。所有的光开始了渐次地闪烁,如血液经过心脏输往全身。眼的光芒跳动着,一遍遍把同色的冷光输遍整个空间直到我看不见的地方。

渐渐的原本的歌曲平息,新的声音在这里空洞地回响。那是稚嫩的孩子们的声音,呆板地吟唱着鹅妈妈的童谣,向我述说着玩具娃娃和兔子的故事,声调起伏间漏出一点血的腥气,就像是被遗弃与被损害的孩子的哭泣。

坚硬的地砖在这空洞的吟唱里柔化,鼓出大大小小起伏不定的包,好像是被抛弃入地狱的孩子,被驱使着,要重返人间完成他们的复仇。

【还想让我看见些什么呢,这神奇之地的铸造者】

【绝望?死亡?噩梦?】

【我已经看得够多,想得够多,经历得够多了】

【你还能给我看些什么呢】

【来吧向我展示那些绝望死亡和噩梦,我已在此静候多时】

【我会以最诚挚的笑容相迎】

 

 

几轮起伏后鼓包们终于破开,平整的黑石地已变成了光脉搏动的黑色沼泽,从中伸出枯瘦肮脏的手,让人想起欧洲传说中的沼泽怪之手。它们徒劳地向上抓挠,想要抓住些什么拖下去,或把自己拉出来。

我只感到好奇。

【已经不会再有恐惧的感觉了】

这样想着,向内看见黑色和白色的孩子相互依靠,没有五官的脸却显现出安详的表情。新长出的白色藤蔓有着玉色的光泽,却会开出象征死亡的毒花。这黑与白相互纠缠相互依赖,好像只要有彼此就能建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。

此处即是永恒。

 

黑暗的空间里涌动起气流,所有的枯手都随着气流摆动起来,就像是平原上盛开的花朵随风摇曳。

流光渐变,蓝光的冷流化作赤红的岩浆,如同瘟疫一般侵蚀着柔软的黑沼泽。它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高温,就连那些枯手也难逃熔化的厄运。赤红的血脉扩张,渐渐相连成一片熔融物之海,缓缓发着光,照亮了一片虚空。

在高处,延伸至熔融物中央的踏板显现出了它的身影。

有那么一个小小的人影,踏上了这危险的小道。

【不知死活的孩子】

【你是想变成这虚无与火海的祭品么】

 

 

人影在那光下完整的展现:一个小小的女孩,约莫七八岁。穿着针脚细密的小绣鞋,簇新的花衣裳,双丫髻上插着鲜艳的绢花和小金饰。面容平凡,神色天真。

【这个打扮,果然是作为祭品被送过来的吧】

【可悲的人】

小女孩好奇地探头打量下方火热闪光的熔融物,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迎来多么可怕的命运。

 

 

一个稍矮但强壮的黑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并一步步靠近了,我眯起眼睛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,看清楚那未曾长成的生命是如何被命运掐断。我感受到黑色与白色的孩子也已屏息,像是要观赏一出伟大悲剧最高潮的一段,神情庄严又沉醉。

那小女孩却转过身去,扑向了那逼近的身影。

【终于发现了吗】

我仰头看着一大一小相互拥抱,嬉笑声在空洞间回响。

【戚,猜错了】

【是亲人吧,大概.......是父亲?】

那一大一小在危险的栈桥上笑闹,女孩在父亲怀里兴奋地挥舞手臂。

火光里,我看见父亲抽搐的嘴角和紧绷的肌肉。

那小女孩浑然不觉,依旧迷恋地看着那赤红泛橙的流体的光。

【又要降临了吗,悲剧的盛宴】

黑色与白色的孩子拉着手在黑与白的花间转起了圈,头发飞舞如同夜莺掠过花园的羽翼。

【你们也在期待着这一出伟大的悲剧吗】

【用年轻生命的夭折作为开场白】

【用亲人的背叛作为幕间曲】

【用人生的破碎作为高潮和结局】

【金属熔浆是舞台布景,绝望面容是演员的妆】

【现在,幕布将要被拉开】

 

 

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断,那位疑似的父亲抛弃了他的小朋友。他的眼里曾闪过悔恨,他的手指曾试图挽留,他的唇边聚集着僵硬的呼唤。然而热气欢呼着接受了它的祭品,被放弃的小姑娘以一种不可抗的趋势坠落,徒留了一只小小的绣鞋还留在栈桥的边缘。

她仍然不明白。

她只是悲伤地哭喊着,在被熔化吞食之前。

“我还有一只绣花鞋呢!”

 

 

悲鸣转瞬即逝,熔浆们开始兴奋地狂舞,并自发地聚集在一起,铸出威严的雄狮之形,怒目圆睁却又背负莲台,凶暴与悲悯集于一体,过目难忘。

这台悲剧,就这样完美谢幕?

【还会有新的惊喜吗?】

我和黑与白的孩子一起问着。

【大概吧】

我们又自顾自地回答着。

 

 

铸铁的狮子跳下了它的底座,哭喊着迈向黑暗,一步一停留,三步一回首。

“我还有一只绣花鞋呢!”

 

我看到留在栈桥上的黑色的人影慢慢蹲下身,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,在无尽的黑暗中颤抖。

【亲手葬送了自己所爱之人的感觉如何呢】

【如坠冰窟还是如入火狱?】

【不知道啊】

我闭上眼看着心里的两个孩子,看着她们相拥,看着她们相守。没有什么比这景象更能让我感到平静和安宁。

这空间里再度飘荡起空洞的孩子们的声音。

【到来吧,终焉之日,毁灭的盛典,死亡的黄昏;

海拉在空中狂舞,之后是扛着巨镰的骷髅举杯欢庆;

然后归于寂静,只余坟冢】

它们这样唱着

【奥丁拾起长矛,欧若拉隐于极光,瓦尔基里吹响临刑的号角;

逝者的铁蹄踏过尼伯龙根的大门,所到之处开成黑色的花】

刹那间,湿婆的舞曲奏响,莱茵的光芒燃烧,烛龙的烟火绽放。

我看到世界诞生于坍缩的余韵,高温下胶子、夸克和电子相互组合成最初的几种元素,气体和尘埃铺就了沥青色的长路。

我向前,身后是瞬息生长的星云。白矮星褐矮星是路边的暗淡装饰,年轻恒星和红巨星是开路的彩灯,超新星则是其中不规则的闪光;行星在“灯光”外旋转着它们的环带,如同舞女展开裙摆;彗星从我身边擦过,被恒星们吹出长尾;在最远的地方,中子星的脉冲仿佛岸上的灯塔明亮。

从这一层到下一层,我看尽了一个宇宙的生命。

 

在最终的时刻,衰老的宇宙开启了死亡的进程,黯淡的尘埃和星体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长廊尽头的毁灭之光。宇宙的残骸搏动着向中央坍缩,并随着收缩越发明亮。

最后,奇点形成,光芒瞬间暴涨又熄灭。视觉残留消失后我已经站在爱琴海上的无名岛屿,背对酒绿的海面和下午的骄阳。

眼前,熄灭的火山脚下,橄榄树和无花果的浓荫下,趴伏着诸神时期的遗民,古老、高贵又狡诈的神兽斯芬克斯。

曾经娇媚的美女的面庞已经布满了岁月的刻痕,狮子的皮毛也不复从前的金黄油亮。毒爪趋钝,黑翼上的羽毛失去了金属的光泽。

 

历史动辄以千年计,即使是传说中的神兽也敌不过时光的消磨。

【你老了,悬崖上的出题者,厄喀德和奥德修斯的女儿,怪兽斯芬克斯】

【你的体态不再优雅,你的面容不再光彩照人,你的皮毛不再油光发亮】

【你的毒爪失去了它的锐利,你的翅膀已无法负荷你的重量】

【你失去了曾经自傲的资本,所以才在这偏远之地苟延残喘么?】

我心里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些,就像是面对着亲昵的故人。她们倚着无名者残破的墓碑十指相扣,声音里能听出来一点无害的讽刺。

怪兽抬起了头颅,空气里隐隐有些瘟疫的腥味被搅动。她的脸上显出疲态却还是睁开双眼——那是属于盲者的眼,但又极吸引人,就像是其中存储着全宇宙的秘密。

【为她讲一个故事】

【只要一个故事】

【只有一个故事】

 

故事吗?大概有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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